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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样美男兰陵王死得很窝囊

  高长恭又名高孝瓘,是高澄的第四子,在高殷时代被封为兰陵王。高长恭是员猛将,其最重要的战事,当属那场惊天地、泣鬼神的邙山之战,那个带着凶恶面具的英俊青年,给周军、给北齐军,全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。此役不但让来势汹汹的北周东征军黯然失色,也让高长恭在北齐一夜成名,如同一个不可逾越的标杆,迅速成为大众心目中的偶像,成为将士们竞相追逐的目标,在很长时间内发挥着巨大的作用,最后竟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层神话般的传奇色彩。
  
  高长恭传奇,自有他传奇的理由,他具备如今一切偶像所应具备的条件和素质:长得帅、身材好、无恶习、敢担当。高长恭“貌柔心壮,音容兼美”,用现在的话说,是个标准的花样美男,和那些会唱歌、会弹吉他、会摆酷的人一样,每一个不经意的细小动作,都会让那些懵懂痴情的少女们血脉贲张。高长恭也许没有音乐天赋,但他有着一身的好武艺,敢在阵前勒马,横槊喝敌,这是古代英雄的标准,也是古代偶像的标准,在战乱年代,人们崇拜的是力能扛鼎的硬汉而非嗲哩嗲气的娘娘腔。况且他还有一副面具,一副青面獠牙、令人不寒而栗的青铜面具,也犹如明星戴了墨镜和太阳帽出现在某机场一样,似曾相识的身影凭添出惊艳而神秘的瞬间,让人更加痴迷、向往。几百年后,宋朝有位叫狄青的名将,也戴着这样一副恐怖面具上阵杀敌,估计是高长恭的铁杆拥趸。
  
  长得帅,有本事,最多算个草根英雄,而高长恭还天生具备令人艳羡的资本,他是个名副其实的“王二代”,父亲是差点没篡魏自立的渤海王高澄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他并未以此为傲,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,或做出什么让人不齿的卑劣行径,相反他却是战士们的楷模,是个“躬勤细事”、率先垂范的好领导,每次得到好吃的,哪怕只是一个西瓜几个苹果,他也要和将士们一起分餐享用。一个与兵同乐的将军,一个事事为下属着想的上司,没有理由不受到拥护和爱戴。
  
  不过这样的人比比皆是,在某一领域或某一范围内为人称道,在圈子之外则鲜有人知的大有人在,因为没有接触,没有宣传,便不会产生特别直观的印象。这也是如今娱乐圈屁大点事都要炒个底朝天的原因,不管正面的、负面的,只要报道就是王道。他们知道,随着人们记忆的阙失,所有讯息都将被过滤出去,最后只在大脑中留下一个人名,和一个模模糊糊的事件原象,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高长恭也一样,邙山之战的声誉是暂时的,会逐渐淡出人们的兴奋点,而被另一些更为巨大的战事所取代,他日后传奇般的荣耀,源于邙山大捷之后一次不经意的炒作:有好事者为他谱写了一首《兰陵王入阵曲》,曲调优美,朗朗上口,很快传遍了北齐的各个兵营,最后甚至成了北齐军出战疆场的军歌。将士们开饭时唱,训练时唱,休息时唱,打仗时唱,一帮人聚在一起时合唱,几个人外出执行任务时小合唱,一个人时独唱,就是退伍回乡了,还要在家里唱,最后家人亲属都会唱了,连三岁的小孩子都会唱了,高长恭的名字也就传遍了北齐的各个角落,传到了南边的陈国、西边的周国和北边的突厥国。
  
  高长恭不是神,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,而普通人被称作神却仍滞留于人间,还不是人间的天子,这事就很麻烦,也很危险了。在盛名之下,高长恭总会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。这种压力源于他的卓越功勋,源于人们对他过度的赞誉与无限制的拔高,更源于那支《兰陵王入阵曲》的广泛传播,曲子传得越广,他的压力就越大。这是一个小人猖狂的年代,这是一个君主无能的年代,这是一个无能的君主被猖狂的小人控制的年代,却唯独不是英雄应该出生的年代,斛律光就是他的前车之鉴。高长恭在这种高压下喘不过气来,出于一个正常人的本能,他开始下意识地保护自己——他已嗅到了危险的味道,他必须要做出调整了。
  
  高长恭把那副给他带来莫大荣耀的威武面具雪藏——这个标志性的物件现在无疑已成了最敏感的累赘,除了在没人的时候拿出来擦一擦,把玩一下,其他时间则束之高阁,转而换上了另一副面具,一副不借助任何器材伪装,却使用时间更长、范围更广的面具。入朝参拜时,他不让任何仆从跟随,牵马坠镫,或者抬轿掀帘,就是自己一人去一人回,不在任何细节上提醒人们他就是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兰陵王。高湛为了表扬他的功勋,让人买了二十个美女给他做妾,他也只留下一个相貌普通的意思意思,其余如数退回。犹如邙山大捷时戴着面具突然从天而降、让敌军阵脚大乱一样,高长恭的这种转变也让人始料不及。而更让人不可理解的是,一向廉洁自律、节俭低调的他,却突然变得贪婪而疯狂起来。
  
  因为事件的关联,因为身份的差别,人们的说话有时会产生偏差,而生出弦外之音。犹如一个单位的副职,在员工中的威信越高,越受员工爱戴,就越会遭到一把手嫉妒一样,这个时候谦虚谨慎、戒骄戒躁唯恐不及,说错话就更会授人以柄了。高长恭的性情改变也和一次谈话有着莫大关系,高纬亲政后,有次和这个漂亮的叔叔回忆起当年那场生死攸关的战役,在高长恭简单而粗略的描述中,高纬仍听出了惊险的味道,不觉插了句嘴:你入阵太深了,万一有什么闪失,后果不堪设想啊。高长恭叙述被打断,想都没想便回了句:“家事亲切,不觉遂然。”高长恭的本意,是想说他作为高家的一分子,为了高家的江山稳固,效死沙场是应该的,自己家的事嘛,是在淡化自己。如此回答,完全是因为高纬作为侄子而不是国君的亲切关怀,让他感受到了血浓于水的亲情,而自然表露出的一个家庭成员的态度。然而高长恭这样认为,高纬却不那么想,他听出了另外一种味道。
  
  北齐是高氏家族的不错,但在高纬眼里,北齐却只是他一个人的,其他人都是子民,不管叔叔大爷还是哥哥侄子,都得奉他为老大,都得向他顶礼膜拜。高长恭跟他称“家事”,显然淡化了君臣关系,甚至还有点摆长辈架子的意思,这高纬就不高兴了,找你来拉家常那是皇恩浩荡,属于我亲民爱民工作的一部分,你却蹬鼻子上脸起来,明显没摆正自己的位置。如果高长恭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将军,或是高氏家族内一个庸庸碌碌的成员,心无大志,只知吃喝,这样说也没问题,因为他构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,高纬最多一笑了之,还显得很大度、很和蔼,一如高层上司会对底层员工随和而对中层领导严厉一样。可高长恭偏偏是一个威名显赫的将军,而且手握兵权,有着极强的号召力,这高纬就犯嘀咕了。看着一脸谦卑却掩饰不住得意的叔叔,高纬一下感觉自己很渺小,心中醋意油然而生,家事?谁的家事?这江山是我高纬的,连你都是我的,让你死你也不敢说个不字,高纬在心里恨恨地说。
  
  这种细小的变化没有逃出高长恭的眼睛,他本就是个行事谨慎的人,而且自功成名就之后做事更加谨慎。谨慎半天,一激动还是说错了话,真是言多语失啊,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,只能靠以后的实际表现来给自己加分了。正是基于此,高长恭才不惜自毁长城,狠下了高调贪腐的决心。为了尽快收到最佳效果——自那次谈话后,小皇帝那张藏不住事的胖脸上便写满了猜疑和不信任,他的表现直接而露骨。芒山大捷时高长恭任并州刺史,后来又历任司州、青州与瀛州的刺史,每到一地,民众无不雀跃——能在心目中的大英雄麾下效力、治下生活,当然也是一种无尚的荣耀,可他们转瞬便发现,原来这个他们像神一样追捧的大英雄并非想象中的完美,他贪婪、苛吝,和以前那些官员没啥两样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,军政也管理得一团糟,跟期望中的相距甚远。人们在大摇其头的同时,也开始怀疑高长恭的做人,甚至开始怀疑那场著名战役的真假。
  
  高长恭找各种理由远离政治,并借机推掉了一切军务。这种相对安稳的日子,一直持续到陈国袭掠江淮的时刻。北齐武平四年(573年)三月,陈国宣帝陈顼任命吴明彻为都督征讨诸军事,裴忌为监军事,统率十万大军北伐。北伐军气势如虹,北齐军连吃败仗,兵败如山倒。
  
  不管南线战事如何惨烈,都与兰陵王高长恭没有任何关系。勇气这东西似乎也有生命力,它会随着困难和磨难的增加而逐渐累积,也会随着逃避与苟且的增多而渐趋消亡,高长恭久不参与军事,不去前线打仗,每日唯唯诺诺,勇气早已消磨殆尽,他没了冲杀疆场的冲动,也没了喝退敌兵的胆量,甚至连起码的热血也都没了。眼见江淮国土沦丧,他不但没有主动请缨,再立新功,相反却害怕自己被征召,害怕再次成为领兵出征的将军。每次前线战败的消息传来,高长恭都要躲在家里来回踱步,战战兢兢地不住唉叹:“我去年面肿,今何不发。”那是恨不得即刻卧倒在床。当此时,他也久已不去库房看他那副曾经让敌军闻风丧胆的青铜面具了。面具上锈迹斑斑,早没了当初的风采,就像他那俊朗的外表一样,失去了威武的英姿,只剩下黯然无色的漂亮。由此他也开始痛恨自己健康的体魄,既不锻炼,头疼脑热了也不吃药,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地卧倒在床了。昔日的战神兰陵王,已全然成了一个废人。
  
  高长恭想让高纬忘了他,可高纬偏偏某天灵光闪现,想起了这个久未谋面的漂亮叔叔,于是即刻着人召他进宫,想问问他对战事的意见。当得知这尊帝国的“不败战神”依旧在家抱病时,高纬把这阵子因败战而积攒起来的怨气和怒气,一股脑儿全撒了出来:什么有病,我看是装病!明摆着是不想为朕效力,不想为“家事”分忧,朕留你何用!几天之后,也就是北齐与南陈的战事即将白热化的武平四年(573年)的五月初三,高纬派尚药典御徐之范给高长恭送去一碗特别配置的毒酒,并要求徐之范看着高长恭喝下去。高长恭脸色惨白、双手颤抖地接过酒碗,对瘫软在侧兀自抽泣不停的老婆郑氏说:我忠心事主,不负于天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!郑氏绝望地看着他,劝他去向皇上求情。高长恭摇摇头,说了句:皇上是不会见我的。闭了眼,将碗中毒酒一饮而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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